赛前更衣室的黑板上，有人用粉笔画了一个巨大的问号。

密尔沃基雄鹿队的球员们面面相觑——赛程表上明明写着对阵克利夫兰骑士，但刚刚收到的出场名单上，对手栏赫然印着“吉林东北虎”，字母哥皱起眉，用带着希腊口音的英语咕哝：“这是新型的心理战术吗？”

在平行通道的另一端，吉林队的更衣室弥漫着更深的困惑，主教练拿着战术板的手停在半空，上面画着的雄鹿队标志像是某种来自异世界的图腾。“把季前热身赛搞成国际玩笑？”姜伟泽盯着自己手机上的实时翻译软件，屏幕上“密尔沃基”和“密山”的拼音在闪烁跳跃。

这种混乱在跳球的那一刻达到了顶点。

当裁判将球抛向空中，篮球突然像失去重力般悬浮了片刻，然后分裂成两个——一个印着NBA标志，一个裹着CBA的印记，两个球分别落入字母哥和姜宇星手中，哨声并未响起，时间仿佛被撕开一道裂缝，2019年的长春市体育馆与2023年的费哲论坛球馆,在这一刻完成了量子纠缠般的重叠。

球场开始呈现诡异的叠加状态：雄鹿队的深绿色地板与吉林队的红白色条纹如同油水交融，却又清晰可辨，计分板左侧显示英文数据，右侧滚动着中文信息，最奇妙的是观众席——左侧是喝着啤酒的威斯康星州球迷，右侧是挥舞着充气棒的吉林球迷，中间一道透明的波纹轻轻荡漾,像隔着水族馆的玻璃互相打量。

而在这片混沌的中心，站着切特·霍姆格伦。

这位刚满21岁的雷霆新星，此刻正经历着职业生涯最魔幻的一夜，他在技术台前核对自己的数据统计时，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：他刚才抓下的那个篮板，同时被记录在两个不同的历史维度中——在NBA的编年史里，这是他的第1000个篮板；在CBA的平行数据流中，这是他的第1个“跨国篮板”。

篮球还在不可思议地分裂、融合，有一次吉林队外援琼斯抛出的三分球，在飞行途中突然一分为二，一个球直入网窝，另一个却拐弯飞向雄鹿队的替补席，被波蒂斯下意识接住，裁判们聚在一起，他们的耳机里同时传来NBA总裁亚当·萧华和CBA主席姚明的声音，两种指令在静电干扰中碎成片断：“继续比赛……停止……实验性记录……”

切特逐渐意识到，自己正站在数据的奇点上。

他的每次跳跃、每次触球，都在两个联赛的数据库里产生回响，当他在第三节完成一次封盖时，技术统计表同时显示：“盖帽数+1（NBA生涯第200次）”“盖帽数+1（CBA历史首位在同一比赛中同时防守字母哥和本土球员的球员）”,这些矛盾的数据像潮水般冲刷着他对自己篮球认知的边界。

“别想太多，就抢篮板！”康利在回防时冲他喊道，尽管康利自己也分不清这个声音是来自2023年的自己,还是2019年的记忆。

切特点点头，他的身体开始记住这种双重节奏，当他在第四节最后三分钟起跳时，时间流速似乎变慢了，他能看到篮球表面NBA标志的缝合线与CBA标志的烫金在旋转中交织，能听到两种语言的呐喊声在空气中共振，他的指尖先触到那个“美国球”，轻轻一拨，同一个动作的第二帧，他的手掌拢住了那个“中国球”。

落地时，篮板计数器同时跳动。

左侧：1001。 右侧：2。

终场哨响（不知是哪一年的哪种哨声），比分定格在一个无法被任何联赛承认的数字上：127-124，但记分板下方有一行小字闪烁着：“本场比赛所有数据将同时载入NBA与CBA历史档案，并存入篮球元宇宙第β版块。”

更衣室里，切特看着自己的技术统计单笑了，那张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注释和星号，像一份出土的古代星图，他知道，明天当现实世界的太阳升起，这场比赛的记录可能会被归入“系统故障”或“表演赛”，但那个分裂的篮球，已经永远改变了他对“篮板”的理解。

离开球馆时，他回头看了一眼，那个巨大的问号还画在主屏幕上，但此刻，它不再代表困惑，而像一个宇宙的入口，邀请所有敢于想象的人发问：如果篮球的边界从来不是地理,而是想象力本身呢？

夜色中，两个球馆的灯光逐渐分离，像分开的潮水，但在数据海洋的深处，一个崭新的坐标已经被点亮——那里没有东方或西方，没有NBA或CBA，只有一个简单的数字：1001+2，这是切特的里程碑，也是篮球这个游戏，第一次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秘密：我们一直在打的,从来都不止一种篮球。